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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哪些发人深省的商业故事

二手集装箱2021-05-04 16:571760网上整理箱房之家

你见过哪些发人深省的商业故事。有一年,一个朋友想做牙膏。


一个系列的功能性牙膏。比如:护牙垠、抗溃疡之类的。


于是陪他看工厂。


看工厂的目的是要知道,一次应该生产多少支牙膏最划算。毕竟资金有限啊。


去牙膏厂看了之后发现,生产多少取决于厂里的那个原料大罐子的缸体有多大,比如大罐子的容量是5万支,那么,最起码的产量就是5万支。


要做5种牙膏,这么搞下来岂不是要做25万支牙膏。资金有限啊。


怎么办。


回来的路上,两个人沉默不语。


忽然,


他说,要不我们只生产一大罐5万支的量,但是,我们分装到5种包装里。


也就是说,护牙垠的和抗溃疡的牙膏只是包装不同,其实原料是一样的。


他说,反正买的人只会针对自己的症状买,不会同时买两支。


用户永远不知道是一样的。


补充一下:


这事最后没有做。没那么坏。只不过,至今我的电脑桌面上仍然有个文件包叫《牙膏》。

我刚做生意的时候,都是找我爸的一个朋友。我爸总叮嘱我一定要通过这个叔叔。因为叔叔是很多年的合作关系,虽然价格高点,但是从没出过差错。


我自己认识了一个拿货人,价格比叔叔便宜……其实说到这里,就看到结果,我被这个拿货的坑了。嗯嗯,其实也没这么简单。


第一次试货,成色好无次品,价格好,心里特开心,觉得自己能力爆棚,大赚一笔。


第二次试,夹了10%的次品,而且是旧货。我有点小不爽,向他抱怨品率高。因为我出的无瑕疵的价格。旧货夹次品肯定是亏损的。


他回答我:“这次没注意,对不起,下次货肯定全部是成色好的新品。”


看在第一笔赚了的份上,第二笔的瑕疵我也忍了。


第三次,号称100多万的新货。当时我的资金不够,只付给他10万。


连夜打电话让我爸付剩下的90万货款,我爸找到他联系方式。


联系他当面转账,提货。回家细细查,80%瑕疵。很少量新货,最多值十几万。我被坑的体无完肤。


我爸告诉我事实,我手机都拿不稳了。我那么心急,想要大赚一笔,结果连带我爸一起被坑。


我爸说,别急……(下面是提货经过)


他和我爹见面后,特别热情打开那个已经准备好的样品箱,展示这批货多么值钱………我爸约摸着光这箱子样货就值十几万。就没继续往下验货。


(这个行业验货很花时间,而且我们家之前货源都是固定的。都是供货商负责验货,分类整理,出货。这也是我差点被他骗的原因之一)


但是,我爹在面对面转账时候故意把账号输错一个数字,虽然当时显示转账成功。但是几个小时后,由于银行账号和姓名不匹配,钱又原路返回。


那个家伙看见转账操作回执单后,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他太害怕我爸随机打开其他货箱……


我爸说,我前几次付钱那么爽快,被小坑了一次也没戒备心,这次他肯定急于出手拿这批垃圾,大坑我一下,然后拿钱躲起来。。。


后来他又找我要钱,说我欠他九十万……因为我之前都认可他的货值九十万。(他之前只拿了那批好的拍照,我就简单认为全部货都是这样,没再次确定一次瑕疵率)


我爸留了那部分好的。把所有瑕疵,连带上一批瑕疵全部退给他了。货到付款………我爸小气,连运费都给算得清清楚楚。


我问爸爸,他怎么知道那人地址。我爸笑了笑。


上次转账前耍了小花样,骗他,由于转账反洗钱需要:“把他家地址,姓名,电话,连带身份证号,都要到手了。”(其实我爹一开始就坚信他是个骗子,但是他毕竟是新手,某一些方面被我爹牵着鼻子走。我爹一句小谎言他就把自己身份证,户口簿全部带上了。骗子以为信息不全,钱不能到账)


我爸就怀疑他一个不知名的小瘪三,不可能搞到这么大量的货。因为这个圈子就那么小,大货都被大卖家垄断了。所以八九不离十是个骗子。


我家真的不是卖白粉的哈,一般同行一看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圈子太小,我就不想说太多。我只想当个小透明……写写自己的故事和大家分享一下。


我爹做生意很多年了,他没什么文化,他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只念完小学。


所以他特别崇尚文化人,我和我哥找对象都必须“博士学位起步,博士后最好……”


我哥回国后,他卖掉屯了十年的深圳南山那边的地……让我哥做点“文化人的事业”--私募基金。然后我哥亏的一套房子都买不起了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伟大的投资。哈哈,所以大家还是得多读书,容易拉投资。


关于转账这个事情,后来我哥还尝试过一次输错一个数字给自己转账,都会出现这个回执单。回执单不代表转账成功。你们自己试试跨行转个大额就行了,小额我不知道啊……


但是钱会很快回到原来账户上。


那些说支付宝二维码转账不会失败的童鞋们,我刚试了下…。

推荐一本描写中国改革开放的奇书:《大江大河》。从 1978 写到 2008,有 30 年的中国时代背景,也有大时代下的人物命运。

里面的每一个人物都非常鲜活,有算计,有野心,有私利,但又有着自己的善良和做人的原则。

创业这些年,陷入自我怀疑时,会掏出这本书来翻一翻,看看宋运辉的刻苦,再看看蕾东宝的霸气,谁不是时代下的产物呢?但机遇和命运却也掌握在自己手中。

——!

1978 年。

宋运辉忍无可忍,终于与父亲宋季山吵了几句,抄起扁担挑上两只空竹箩冲出家门。

外面是赤日炎炎,八月的骄阳晒得地面蒸起腾腾热浪。无遮无挡的机耕路上空无一人,路两边刚播种的晚稻稀稀拉拉,连夏日最普通的蝉鸣都似是远在天边,周遭一片死寂。宋运辉冲出小村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一头扎进这火热的无人之境。

因为家庭成分,宋运辉从小忍到今天,已经一忍再忍。本应是中农的父亲年轻时稍通医理,在解放战争最后时期被国民党捉去救治伤员两个月,等国民党溃败才偷逃回家,此后一直与地富反坏右敌特脱不了干系。宋运辉从小便被称作狗崽子,刚进小学,小朋友们为示立场,非得在他身边重重吐一声「呸」,如此才能显示自己的根正苗红。很快,勤劳好学的宋运辉便让小朋友们改变了立场,但他依然没有朋友,哪个小朋友与他稍亲密,便会被家长告诫。

因为无缘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宋运辉不得不收起男孩子的野性,做了苦读圣贤书的小绵羊。比他大两年的姐姐宋运萍老成懂事,时时叮嘱弟弟要自知身份,不要总做越界的事,这让初生牛犊般的宋运辉非常受拘。他与姐姐有过辩论,但他小男孩的放肆最后总被妈妈和姐姐的眼泪融化,他只能忍,只能自知之明。

宋运辉因此变得沉默。但沉默和聪明可以赢得小朋友的友谊,却无法赢得成年人的善意。去年,他初中毕业,持着年年第一的成绩单和高中报名表去街道敲章,却被街道革委会主任将单子扔了回来。主任皱着苍老的眉头,语重心长地说,宋季山的儿子?你姐姐不是正上高中吗?你们家这种成分,给一个读高中的名额已经很不错了,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高中不是给你们这种人家办的。

宋运辉还想据理力争,但被身后追来的宋运萍拖了回去。后来还是初中老师帮他想办法找到一条政策,说插队支农让贫下中农劳动教育一年,回来便可报名上高中。为了读书,正长身体的宋运辉义无反顾地挑起行李去了更偏的山村。他没带别的,除生活用品,只带了姐姐的高中课本。

没想到山村里面有好人。宋运辉插队的山村,队长看他嘴上毛没长齐,安排他跟人养猪。猪场虽臭,活儿却闲,宋运辉又几乎是本能地有条理安排时间,将猪场的事料理得井井有条,自己却有大量空闲。闲来无事,宋运辉除了自学,还是自学,他从学习中找到乐趣,对着书本,他不用检讨不用反省,只要掌握了知识,他便成了知识的主人。他自得其乐,他以为就此下去,一年后即可顺理成章地报名高中。

即使宋运辉现在气得昏昏沉沉,可还是不会忘记去年深秋的一天,那天天高风大,赶来看他的姐姐的脸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走路走急了,两颊通红通红。姐姐宋运萍带来一张手抄的纸,宋运辉仔细看下来,至今还断断续续记得其中关键几条:「凡是……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报考……自愿报名,统一考试……不唯成分……政审,主要看本人的政治表现……招生主要抓两条:第一是本人表现好,第二是择优录取。」!

宋运辉记得他那时与姐姐兴奋得大叫,压过猪圈里群猪的尖叫。高中不稀罕了,今年冬季高考看来是赶不上了,两姐弟发誓,苦读一冬一春,赶明年夏季的考试,宋运辉的自学这才有了明确的动机。

时至今天,宋运辉才明白自己当时的幼稚。不错,试题对他而言,并不太难,物理试题里电路串联并联的判断,他初中就会。姐姐的同学和甚至比他大十年的大哥大姐都围着他这个黄口小儿对答案,他那时还是那么骄傲。不出所料,他和姐姐同时被通知体检,谁都大致猜到,那是因为姐弟俩的分数线上来了。有人开始生红眼病,风言风语开始在他们姐弟俩身边包围。去年街道主任那句「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高中不是给这种人家办的」话,充溢政审全程。姐姐宋运萍痛哭一天,强烈要求将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弟弟,因为她是姐姐,她岂能占了弟弟上高中的份额。成分是深深刻在他们身上的烙印,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今天宋运辉挑着两箩番薯回家打探消息,没想到分数比他差的人录取通知书都已经下来了,他的还没有。他们已经牺牲了宋运萍的政审,可他的通知书还是毫无音讯。宋运辉一圈儿打探下来,终于忍无可忍,冲父亲吼出一句憋在心底许久的话:「都是你害的!」!

可吼了父亲后,宋运辉自己也不好受,想起父亲煞白的脸,他追悔莫及。他只有将自己抛在大毒日头底下,折磨自己以赎罪。但他最不好受的还是他可能已经破碎的大学梦。按说,他插队一年已经够时间,他可以要求结束劳动回来上高中,可他心里恨恨地想,背着这成分,连今年这么好的机会都无法抓住,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还读什么书上什么高中!闷死在山村得了,起码那里的人们从没歧视他。

宋运辉气得昏头昏脑,热得昏头昏脑,却憋着一股子气,一刻不歇地走了二十多公里,回到插队的山村。夕阳已经挂在山边,周围的热气终于渐渐地减弱。

没想到才进村口,妇女主任推着一辆大队公用自行车迎上他,一边大喊一边将自行车往他怀里塞:「快,你爸喝农药送县卫生院了,你快骑队里的车去,路上小心。快,别愣着。」!

宋运辉哪里能不愣,他站那儿如五雷轰顶,腿都软了。妇女主任后面说什么他都没听到,脑子里浑浑噩噩地只有一个念头:爸是他害的。他最终也不知怎么上的自行车,梦游似的,却又飞快地歪歪扭扭地赶去县医院。

等他摔了两跤赶到县医院,天早暗了。他压根儿不知道饿,找到住院病房冲进去。他还没找到父亲的病床,他妈先看到了他。他妈二话没说,脱下鞋子劈头盖脸打过来,从来不舍得动儿子一个指头骂儿子一个字的妈这时候嘴里念念不绝:「你这畜生,你这畜生……」宋运辉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畜生,爸当年被国民党抓去那是身不由己,如今儿女因为他而考不上大学,当爸的又怎能不心痛如刀绞?他怎么还能往爸心里捅刀子?他当然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站在住院病房当中挨妈的揍。

见儿子这样,当妈的再也打不下手,扔下鞋子失声痛哭。宋运萍上来抱住妈,严厉地对弟弟道:「爸暂时没事了,你自己向爸道歉。若有个万一,我抽你筋扒你皮。」宋运辉唯唯诺诺,这才得以走近父亲的病床。

这一夜,母子三个都没合眼。三个人,六只眼睛,密切关注着宋季山的一张脸由黑转青,由青转白,关注着他呼吸时候胸口的起伏变化,关注着他的脉搏由弱转强。母亲和姐姐一直在流泪,只有宋运辉没哭,他咬紧牙关不哭。错是他铸成的,他会担当。

这一夜,宋运辉无比清晰地明白一个道理,原来,人不能行差踏错。如他父亲,解放前的那两个月,可以毁了两代人;如他失去理智的一声吼,差点铸成他一辈子的悔。幸而父亲被救回,否则……宋运辉不敢想,他追悔莫及。

宋季山的眼睛随着第二天初升的太阳睁开。回过魂来看见眼前脸色苍白的母子仨,他未语泪先流,嘴唇颤巍巍好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对不起你们啊,我还是死了的好。」!

围在病床边的三个人又是欣喜于亲人的复活,又是听了这话难过。宋运辉紧了一晚上的神经「哗」地一下崩溃,他不由自主跪了下去,头搁在床沿默默流下眼泪。还是宋运萍轻斥一句:「爸,不许胡说。这事儿我们以后也别再提起。」?

宋季山叹息,挣扎着想拉起儿子,当妈的忙哭着将儿子扯起来,一家人哭成一团。

是宋运辉推自行车载着父亲出院的,母女俩在后面一左一右扶着,很艰难地才回到家里。宋季山一路地过意不去,一路地唉声叹气,一直让母子三个歇歇。一行走了半天才到村边。进村的石板路不好走,宋运辉索性将自行车交给姐姐,蹲下要父亲趴到他背上,他要背父亲回家。宋季山心疼儿子,死活不肯,一定要自己走回去。但他才一迈步,脚下就一个踉跄,撞到儿子背上,被儿子顺势背了起来。宋季山无力地趴在儿子稚嫩的背上,感受到儿子的举步维艰,他热泪如涌,眼泪滚烫地灼上儿子的背。

宋运辉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一夜未睡,又这么热天,从县城走回来已是吃力,何况身上还背着一个人。但是,祸是他惹出,他即使被姐姐抽筋剥皮都难赎愧悔,面对着村里探头探脑射出来的各色各样眼光,他咬牙死挺,他什么都不想,他的眼睛里只有脚下的石板路。

一步,一步,一步……不知走了多少步,终于到家了。宋运辉微微下蹲,让妈妈扶父亲落地。背上的压力才刚消失,他也失了浑身的力气,腿一软瘫坐到地上,只觉得喉咙甜甜的,眼前金星乱窜。刚打开门的姐姐见此一声惊呼,回身想扶弟弟。却听父亲也是一声惊呼:「地上……」。

宋运辉惊愕地看着姐姐抢似的捡起信封,看到递过来的信封右下方鲜红的学校名称,他也是抢似的夺过信封,却一把递到父亲面前,千般滋味涌上心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会一声一声地哭喊:「爸……爸……爸……」!

父子俩的眼泪齐齐滴上这只来之不易的牛皮纸信封。

1979 年。

宋季山虽然大难不死,可身子终究是亏了不少。他又不舍得花钱看病吃药,再说儿子上大学的行李、火车票就要无数费用,他还能不知道自家家底?他仗着自己几分行医底子,写几味草药,让妻子上山挖来煎了汤喝。家里把平日一角一元节省下来的钱全拿出来,又把平日里「用不了」的布票、粮票、油票、糖票换钱,总算成功替宋运辉置办了一件白的确良衬衫、一件卡其罩衫和一条卡其裤、一条劳动布裤,还有一双新的解放鞋。其他被褥之类都是宋运辉插队时候用的现成货,让宋运萍拿到八月的太阳下晒了好几回才晒走猪骚气。

一家人因此宣告倾家荡产,连走到县城乘汽车送儿子到市里火车站的钱都没有了。可又不舍得不送,知道他这一去将几年没钱回家,一家全都想去送。于是,他们凌晨一点就起来了,从披星戴月,走到艳阳高照,到市里的火车站把最后一点毛边毛沿的钞票换来一张挺括的硬纸板半价火车票,准时把宋运辉送上火车。宋运辉成了宋家第一个乘火车的人,幸好不用转车。即使到分手的最后一刻,宋运萍还一再地叮嘱弟弟,要政审那么严格才能上的大学,里面的人一定都不得了,她要弟弟这个狗崽子夹着尾巴做人,千万别乱说乱动。宋运辉说他知道,宋运萍却不放心,数落弟弟一向大胆得豁边,「知道」两个字不能放在嘴巴里得放进心里。一边说,一边人流裹带着宋运辉去检票口了,做母亲的先哭了出来,父亲、姐姐跟着哭。宋运辉咬着嘴唇几乎是倒着走,可最终还是越走越远,到转弯看不见家人,他这才擦了眼眶里的泪水。

宋运辉一直认为,跳上火车的那一刻,便已经是他大学生活的真正开始。跳上火车,就像是跳进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乘客们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也说着他从没接触过的事,宋运辉好奇地想,这就是「五湖四海」的意思了吧。他伸着脖子听得入神,倒是把离乡别土之愁抛到脑后。反而是父母姐姐送他上车后,闷着头就往回赶,一路时时流泪,一句话都没有。

宋运辉原以为火车上的人已经精彩万分,到了学校才知道,同学才是真正的五湖四海。班里最大的同学年届三十,有儿有女,整整比他大十四岁,还领着工资上学。最小的也是高中应届毕业生,还是比他大,班里系里所有的人都叫他小弟弟、小神童,他到哪儿办事,人家一看他的稚嫩长相,都忍不住哈哈笑着问他是不是那个小弟弟,他竟成了小小的名人,比有儿有女的大哥还有名。而他的家庭成分,在他寝室八个人中,还算是小儿科的,寝室老二的父亲,还是上报纸的老右派,这让从小忍到大的宋运辉如释重负。教他们的老师也是右派分子,可在迎新晚会上,几个以前与苏联专家一起工作过的教授讲师还欢快地跳起苏联舞,矮着身子跟鸭子走路似的。受他们的欢快感染,宋运辉感到自己可以不用一忍再忍,他终于偶尔说几句心里话。宋运辉几乎是一滴不漏地将这所有新奇事写上信纸,一周一封信地往家里寄。这些信宋运萍都爱看,看了好奇又回信来问,但做姐姐的总不忘后面跟一句,嘱咐弟弟不能忘记读书。

宋运辉怎可能荒废学业,别说他是真的喜欢读书,就算是他想贪玩,那些深知读书机会来之不易的大哥大姐也会裹带着他读书,读正书闲书。「文革」后第一届大学生,学习资料非常简陋,几乎没有像样的课本,很多是学校自己开工拿油墨印的,有的是老师每次讲课带来自刻蜡纸印出来的几张教材,还有的连书都没有,老师上面讲,学生下面记,英语更是从 ABC 开始学起。老师都恨不得把所学所知一股脑儿塞给学生,总教育他们珍惜得来不易的机会,学生也是再苦都愿意。宋运辉年少记忆好,学什么都比高龄同学来得容易一些,让那些大哥大姐羡煞。

班级寝室里,说起学习,宋运辉如鱼得水,但说起时事,他立刻哑口无言,他什么都不懂。他那封迟来的录取通知书,大家替他分析,是有人恶意卡住不放,或者有人扣住信函却去信到录取学校要求取消录取他这狗崽子都有可能,见差点出了人命,怕惹大祸,才悄悄放回他家。同寝室大哥们替他分析的时候,还一致拍着他肩膀,叹说他们一家还是纯洁,难得的纯洁。那个从北大荒来的同学说,他当时为了报考 77 年的高考,寒冬腊月冒着大烟泡找连团教导员干架,人都被他盯怕了,才放行。宋运辉心想,他和姐姐如果政审时也撒泼一下,会不会姐姐也有了机会?

班级里经常有政治学习会,久经沙场的大哥大姐们不耐烦非把一目了然的报纸文章在会上读一遍的教条主义愚蠢做法,当然就把读报的任务推给最小的宋运辉,辅导员后来顺理成章地偷懒,让宋运辉去校门口拿每天一张的《人民日报》。宋运辉几乎不会讲普通话,班级读报会就变成大伙儿教宋运辉说普通话的改造大会。宋运辉有时给笑急了,发誓以后用英语读报给他们听,大家却纷纷起哄说拭目以待,这就把宋运辉逼上梁山,不得不拿出以前自学高中课本的劲头自学英语。但更多时候,那些大同学唇枪舌剑地辩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辩论「两个凡是」,宋运辉只有旁听着发晕,真理不通过实践检验,就像数学公式不通过论证,怎么可能认定它成立呢?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几个字有什么可辩的?他很不理解那些大同学在这句话上面的认真劲儿。

宋运辉从来没想到过他这样的人能有资格阅读并保管《人民日报》,记忆中,《人民日报》是只能出现在校长办公室、街道革委会办公室,而且摆放在报架最高一层的宝物。他很珍惜这个保存《人民日报》的机会,不管看不看得懂,他每天都会抽时间将报纸全部看一遍,即使极其枯燥的长篇社论,他也硬着头皮生吞活剥,有时候硬是看没有懂,看完都不知报上说些什么,需得大哥们一个指点,他才能略有头绪。从报纸上,他看到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举行了,他并不清楚这届会议有什么要紧,只知道那些大哥大姐一反常态,抢着看报,然后都不需要辅导员组织,他们自己课前课后展开热烈讨论。从他们的讨论中,宋运辉不仅对政治形势若有所悟,更是渐渐产生一种新的思考方式,知道怎样把报纸上的新闻理论与自己的生活学习联系在一起。

当然,更多消息则是来自小道,来自那些有背景同学的家信。宋运辉如饥似渴地在大学里学习着理论知识,同时向那些社会经验丰富的同学学习社会大学的知识。但学得的大学知识更多只停留在名词、停留在概念。

一九七九年的春节,宋运辉没钱回家。但是春节的凄清,与天气的寒冷,都浇灭不了他心头刚升起的熊熊烈火,他第一次因此参与了大同学们之间的讨论,也尽快将这一大好消息用信件传达给家里的父母姐姐:中央作出给「地富反坏」摘帽的决定了。在信中,他还把与同学讨论后得出的见解也一起写上,让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从此可以挺起胸膛做人。

虽然最终的政策落实还没到来,可是,从那一刻起,宋运辉觉得,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起来做人了,不用再夹着尾巴。宋运辉看到几个深受其害的大同学喝白酒庆祝,喝得泪流满面抱头疯笑,他没酒量,可感同身受。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他发觉他开始热爱这个世界。

但这个话题在学校里没热多久,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前方打仗,后方全民动员,同仇敌忾。除了一些老油条同学,很多人写信向前线英雄致敬,宋运辉也不例外。但他同时做了一个大胆举动。他听说学校准备选择一批德才兼备的学生作为附小附中的业余辅导员,向中小学生宣传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英雄,他很想验证他的五类分子出身是不是真的可以摘去,他主动出击,悄悄找辅导员申请成为业余辅导员的一分子。为此,他精心准备了厚厚一叠从《人民日报》得来的剪报、笔记和心得体会。意料之外,虽然据辅导员说,批准他加入的过程比较特殊,一波三折,可是,他最终还是光荣地被批准成为附小业余辅导员。用大同学的话说,他这个出身不佳的同志,可以拿着尚方宝剑腐蚀祖国的小花骨朵儿们了。

宋运辉非常感激系领导,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满腔热情投入到大学附小业余辅导员的工作中去。他辅导着附小三、四两个年级的学生,小学生们都很喜欢他。他也是第一次让自己的伶牙俐齿正大光明地有了用武之地,无论对小朋友还是老师都很具说服力。但是,他还是记得那错说一句差点招来终身悔恨的惨痛教训,言多必失,闲时他对小孩子也不多话。四年级一班的班主任是个年轻人,喜欢宋运辉的诚恳,邀请他在一个没课的下午去一班听课。

宋运辉去了,坐在课堂最后面,一眼看去全是黑压压的小人头,而他则是正襟危坐一脸大人样。身边的男孩女孩个个感受他的气场,一齐正襟危坐。只有一个高挑的女孩偶尔拿闪亮的眼睛研究一下他,正视的目光和微扬的下巴显示出女孩的无惧和骄傲。宋运辉也留意到那女孩,他看得出女孩气质的与众不同,似乎周身散放着光彩。

一会儿,班主任点评起上节课的作文,可能是同学们的作文普遍不尽如人意,班主任越说越激动,刹不住车地一个个数落,整整骂了大半节课,好几个同学挨了粉笔头的空袭。但在班主任说到大家如此三心二意,未来还哪有出息的时候,宋运辉见女孩举手,沉着冷静地发言辩称全班同学总有一半肯定能考上大学,比中专毕业的老师有出息。班主任气得浑身发抖,却没飞出粉笔头,而是拂袖而去。

宋运辉很惊讶,认为自己必须处理此事,就叫女孩出去单独谈话。女孩不卑不亢犹如天鹅一般优雅地走出教室,跟宋运辉来到操场中心,自报家门叫梁思申,又主动申辩她的理由。宋运辉非常欣赏,他从读书至今,何尝如此意气飞扬过一天,但他还是以一个辅导员的身份尽职尽责地将自己作为事例,告诉梁思申十年浩劫中前人读书之艰难,老师中专学业之得来不易。令他没想到的是,梁思申在好奇地问上几个问题后,爽快而大胆地找到班主任老师道歉。

梁思申好奇宋运辉初中考大学的艰辛曲折,宋运辉则好奇梁思申的勇气直爽。梁思申成了宋辅导员的小跟屁虫,宋辅导员从善如流。

没多久,宋运辉向班级团支书递上入团申请书,竟然很快获得批准。

这一招,让所有的大同学刮目相看,都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全班,甚至全系,更可能是全校年龄最小的同学,后来居上,身手灵活,抢占了积极要求进步的先机。

大家都觉得这小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歪打正着撞到机会,一些社会经验丰富的人等着看宋运辉少年得志,趾高气扬,但他们都失望了。宋运辉一如既往地生活读书,一切照旧,照旧用功读书,分秒必争,照旧抢着做大同学不屑的班级工作,任劳任怨。众人最先觉得他是人小城府深,后来慢慢觉得,此人是劳碌命。

宋运辉心里却一点都不淡泊,他把申请业余辅导员和申请入团的想法写进家信后,还没等做上业余辅导员,家里厚厚一叠教诲便乘着风火轮赶来。父亲以他自己的惨痛教训告诉儿子,虽然政策暂时得以和缓,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反复。做人切记不要惹人红眼,不要落人口实。父亲与姐姐更是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吃饭时候要注意不能怎样,说话时候音调声响节奏要注意不能怎样,参加集体活动的频率和参与度要注意不能怎样怎样,等等,看得宋运辉心烦,他又不是小孩子,而且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谨小慎微。但他终究还是谨记着那一失足便成千古恨的教训,虽然回信大肆反驳一通,可行动上还是收敛了。父母毕竟都还没摘帽呢。

于是家信又赶着过来,字里行间可见战战兢兢。信里还夹着两张全国粮票。宋运辉每月有十五元的助学金,平日里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钱到新华书店买书。有时早上的酱菜留到中午下饭,结果菜钱省了,饭量却大了,一顿半斤都不够,每天上午最后一节课都心系食堂。幸好家里每月都有全国粮票寄来贴补,不像有些同学家里男丁多饭票不够,只能节衣缩食。

姐姐宋运萍高考后等招工,可即使再差的机会也轮不到他们这种人家头上,父母又是自卑都来不及,不敢去找人开后门,于是宋运萍的工作一直没着落。宋运萍不肯干吃饭,拿家里两只旧锡罐,与人换来一对长毛兔。一家人精工细作花两天时间才在后院搭起两只兔笼子,开始搞起家庭副业。冬去春来,竟然已经抱了一窝六只小兔,长毛也已经剪了一茬。等初夏第二茬八只兔子的毛剪下来,给宋运辉的家信里,开始隔三差五夹上一张两元或五元的票子。家信里面,宋运萍算计精明,为家里规划起美好未来,她不想再考大学,也没再上学,怎么与应届那帮正规军竞争,不如立足眼下。

因此宋运辉并不喜欢新学年进来的七九届大学生,奇怪的是,同学和老师也不是很看重七九届大学生,大家都说这帮没经过社会历练的小毛蛋蛋啥都不懂,没脑子,叽叽喳喳麻雀一样,只知道玩,陪来上学的家长还特多。欢迎七九届的仪式没欢迎七八届的热闹,教授干脆都没参加。

而姐姐养的长毛兔,却已经生出第二窝,她已将之视为出路。

02?

出路在人脚下,但条条大路通罗马,条条大路各不同。雷东宝参军有个最大愿望,那就是在军队里入党,然后争取提干,穿上四个兜的军装。他为人豪爽,干活卖力,又有小脑筋,深得连长指导员的器重,参军第二年就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的时候,他与其他勇敢的战士一样写血书要求上前线,但没想到他们这种工程兵没上前线的份,战争却又只打了一个月就胜利结束。他们这些积极分子白忙活一场,过后只能听那些英雄报告团来团里演讲,听了演讲后的雷东宝热血沸腾。他想,只要能提干,能留在军队,总有机会像那些英雄一样保家卫国。

但天有不测风云,上面忽然下来一个文件,为了保证军队指战员的知识化年轻化,所有军队提干都要经由军校考试,雷东宝傻眼了。

他虽然号称是初中文化程度,可那时候读的是什么书啊,一大半时间在玩在闹,进部队后虽然又学习了一些,但是他那水平在连里是中下,与城市兵没法比,哪里经得起军校的考试。无奈,他只能打了退堂鼓。年底时候,与其他志愿兵一起恋恋不舍心有不甘地退了伍。雷东宝没提成干,退伍并不情愿,但看到宝贝儿子回家的寡母却是欢天喜地的,没事就围着儿子转。

家乡虽然是从小出生长大的地方,但在如今见了世面的雷东宝眼里,这家乡如此地穷。报纸里电台里都在宣传实现「四个现代化」,这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泥墙上刷的依然是「批林批孔」的标语,大伙儿依然是听屋檐下广播喇叭起床,听村口大钟上工收工。男人一天一工,只有七分钱,买张邮票都不够。关键是,雷东宝力气大食量也大,天天吃上顿愁下顿。

雷东宝回家这几天东家拜大伯西家拜大舅,匆匆将礼数尽到,也将大队里情况了解个八九不离十。落后、闭塞、贫穷,大队里只见大姑娘嫁出去,不见小媳妇娶进门。

回家第四天,雷东宝便来到大队部,只有两开间的小平房里,找书记和队长要工作。老迈的书记是他远房叔叔,早在回家第一天就已经拜访过了,但私访与公事大不相同,要工作就得到衙门里谈,尤其是作为一个党员,更得及时找到组织。书记还是今年才官复原职,以前把持大队的是造反派出身的老猢狲。老书记德高望重,可有点力不从心,于是对雷东宝一上来就委以重任。

老书记跟雷东宝交底:「东宝啊,大队六个党员,其中四个有造反前科,公社不肯加以重用。现在加入你这个新生力量,我总算可以放心了。昨天我特意去公社,公社问我你怎么样,我说好,我看着东宝长大,又是咱革命队伍里入的党,能差吗。公社答应你先代理半年副书记。东宝,你有信心吗?给叔一句准信。」?

雷东宝照直说了:「叔,我本来想问你要个民兵连长做做,没想到你那么看得起我。没说的,我在部队练得好身板,累不死,有什么任务,你尽管吩咐。」!

老书记听了直笑,眼角嘴角的皱纹像老猫胡子一大把:「我喜欢爽快的。行,你既然说了,叔不跟你客套。公社今年布置下来的任务叔都还没抓落实,一件是什么什么责任制,文件昨天一套今天一套,这事儿叔一直没搞清楚,没敢乱来。回头你把这些文件好好看看,告诉叔怎么做。一件是怎么把咱们大队富裕起来,公社说我们大队是全县最穷的,年年还得吃返销粮,这样下去不行。叔命令你,春节前拿出想法来,跟叔去公社汇报。」?

雷东宝大呼:「叔,你这是把全大队老小都压给我?我部队里才做到代理排长,又不是连长团长。」。

老书记狡猾地道:「你前天跟我说,要不是要去军校考试才能提干,给你个连长做做你也做得下来,是你说的吧?既然能做连长,就能做大队书记,给你副书记做还是委屈你。不许推,累不死你,呵呵。」!

雷东宝被老书记呛住,无言以对,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看着老书记笑得老猫一样的脸,他心说这叔比团参谋长还狡猾。不过雷东宝年轻人心性,跃跃欲试,不再多推。否则,依他性格,说不干就不干,在部队里也照样与连长拍桌唱反调,从不会什么忍气吞声。他拿了文件学习,但他这个粗线条的人,干活是使不完的劲,最头大的事却是坐下来看文件,犹如张飞绣花,没一会儿就憋得眼冒金星。

老书记早溜了。雷东宝对着空旷的窗外出了会儿神,下地找到以前毛笔字写得最好的同学史红伟。说干就干,他找到一桶石灰刷墙,红伟拿着瓶红油漆刷标语。一天下来,崭新三条标语出现在大队里最热闹的地方,都是雷东宝从文件里找来,也是他曾经在别处见过的。一条是宣传「四项基本原则」的;一条是「大包干就是保证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文件里还有更复杂的,但雷东宝看来看去还是这句最顺眼,他一看就懂;一条是「发扬党的优良传统,齐心协力搞四化」。再多的,雷东宝想不出来了,反正落实责任制,发展经济,拥护党的政策这些话都说了,还有什么遗漏的?应该没了。他觉得来几条主要的,让大伙儿来来往往都看见,耳熟能详记在心里,知道要做什么怎么做就行了。就像他以前在部队,安排工作就是编顺口溜,三句两句,叫战士背熟,说什么都不会误事。

老书记饭后溜出来拿手电一照,笑了,亲自走去雷东宝家,却见他家开小会似的热闹,大伙儿都直奔主题问雷东宝什么叫大包干。老书记站门槛儿上往里一看,雷东宝面红耳赤地吃饭,心说,这小子肯定也没领会文件精神,答不上来了,忙大声打了圆场,说大包干这事儿大队还没讨论过,等东宝拿出方案来讨论了才能公布,现在还是机密。大伙儿这才不追着雷东宝问。但大家都议论这个「剩下都是自己的」意味着什么,说话间,老老少少浑浊的清澈的眼睛里饱含憧憬。

老书记一看,有门儿,东宝才一煽乎,大伙儿就来劲了,东宝自己也给逼上梁山了。

老书记想第二天与雷东宝开闭门会议,没想到雷东宝比他还积极,一早就等在队部将老书记拖进门,踢上门就问:「叔,你说怎么办它这大包干?人家大队都是怎么做的?」。

老书记按雷东宝坐下,皱眉道:「我也不知道,上面文件上半年说村民自愿组成小队承包,不能包给个人,隔壁几个大队都是这么在做。前儿又下文件,说可以承包到个人,向安徽哪个地方学习,可又没说怎么学,我问公社,他们也是没头绪的样子。可是,土地承包给个人,这不是乱了套吗?大伙儿这不是成解放前的小地主了吗?还要不要集体?我想不通。东宝,这事儿我们一定得小心,公社问不出来,我们问县里,不问清楚我们不能动,我想着,我们宁可不动,一定求稳,原则性错误万万不可犯。否则万一运动一来,我们个个都得吃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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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东宝心说,怪不得他昨晚看文件看来看去没准头,原来是真的没准头。他爽快地向老书记摊开手,道:「叔,给我开几张介绍信,我到隔壁几个大队问问,看他们怎么搞。」?

老书记连连道:「对,我们要多问多想,然后才能稳扎稳打地落实文件精神。东宝,叔老寒腿犯了,你自个儿去,有什么打电话来跟叔说一声。」?

雷东宝也没啥豪言壮语,就只是点点头。

1980 年。

雷东宝四处问询,越问越远,发觉大家都在喊责任制,可步子有大有小,有的则是光喊不练。十来天走访下来,他心中大致有了个底。

雷母也没闲着,到处给他张罗相亲。这天准备充分,向儿子摊牌。雷东宝并不反对,一边扒着地瓜饭一边饶有兴味地听着,但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问:「妈,有没有个正常点的,怎么不是哑巴就是瘸子?不要看。」!

雷母叹道:「小宝,没办法啊,你若不是复员军人,不是党员,不是大队干部,连这样的姑娘都找不到呢。谁让我们村子穷呢?他们隔壁村一天工分值一块钱呢,我们连人家零头都不到。」!

「妈,别说了。这事儿明年再说,今年我刚复员,没时间结婚。不说。」雷东宝沉下了脸。父亲早逝,这个家由寡母勉勉强强支撑到现在,值钱的都换钱了,他刚回来时候一面墙还豁着,北风吹雪花飘,家里冻得像冰窟,还是他这两天拿茅草混黄泥糊好的。他家连像样的床和桌子都没有,衣服都扔在一只小水缸里,结什么婚,谁家姑娘肯来他家。但,他大好的一个人,没想到在别人眼里是如此看待,他很生气。

雷母又是叹息:「看看吧,你总是要结婚的。趁妈手脚还活泛,你早点生孩子,妈好替你抱着。」?

雷东宝竖起食指,坚定地道:「一年。」说完就把饭碗一撂,开工做凳子。他把家里唯一一棵杨树砍了,等不及杨树晾干,做了一张吃饭桌。他回家时候,看到妈把祖传八仙桌卖了,吃饭捧着碗都没处搁。坐的长凳也是他刚做的。他在工程兵部队大多时候做泥瓦匠,偶尔也学了几套木匠的散手,马马虎虎能够对付,就是做出来的东西样子不好看而已。

做妈的明白儿子这「一年」是什么意思,知道儿子说一不二,一年之内别想再跟他提起相亲的事,雷母挺失望的。她这几天本来还高兴有姑娘愿意给儿子相呢。

雷东宝也不吭声,噼噼啪啪地干活,心里恨恨地想,等着,等着明年这时候媒婆踏穿门槛,一个个大姑娘排面前等他挑。他就不信他连个老婆都娶不到。

这阵子,他把周边村庄的情况大致摸熟了,心里基本有了主意,那就是要改就撒欢跑,别毛毛雨似的湿个不尴不尬,老书记那样的光看不做更不行。他还想到村后废弃已久的砖窑,他记得很小时候看见砖窑烧过,后来不知怎么给封了。他看到周边村庄有人在翻修房子,在部队时候也听说最近常买不到砖,他盘算,这会儿把砖窑盘活,会不会增加点大队里的收入。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想到砖窑,第二天就踩着雪往后山去。他不会记错,砖窑就在后山脚下,虽然盖着厚厚的雪,可也看得出,想要让砖窑烧起来,得好好费一番工夫整修砖窑和烟囱。他绕着圈走了一遍,又将头探进窑,里面一团黑。他想了想,干脆甩掉棉袄,搬开窑口碎砖想探个究竟。做了好久,日升当头,忽然听见有人声传来。

是一男一女,说话声音都是低低的,很是动听。而雷东宝就顾着听女声了,他心想,这是谁说话这么好听,这声音钻进他耳朵里,仿佛是只小手柔柔抚过他的五脏六腑,浑身都舒坦,让他都不敢喘出大气来。他停下手,愣愣地站窑后竖起耳朵听着,都没想转出去看上一眼。忽然那个男声「哦哟」一声,像是摔了,又听女声笑嘻嘻地说:「就跟你说走大路呢,你偏要抄近路,摔两跤了,没摔疼吧。」「没,今年雪厚着呢。姐,你接了包一边儿等着,我自己会爬上来。」「别逞能了,还是我拉你。」?

雷东宝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想到,这是姐弟俩,弟弟好像掉什么沟坎里去了。他没犹豫,就转出去想去学雷锋。没想到正好看到上面那个做姐姐的也被弟弟拉了下去,两个人倒是不急不恼,掸着雪笑得开心。雷东宝也忍不住想笑,跑过去趴雪地上,将手伸给姐弟俩,用他最友好的声音道:「拉住我的手。」!

姐弟俩正是宋运萍和宋运辉。两人抬头,见上面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看上去凶巴巴的,很无善相。宋运辉一点没犹豫,先将手伸出去拉住雷东宝,他不放心姐姐一个人被那凶小伙先拉上去。雷东宝虽然拉宋运辉上来,心里却鄙视他,做男人的怎么能先争着走出困境。一手拉出宋运辉,他另一手就递给宋运萍,更是轻易得跟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宋运萍拉了上来,都不用她自己在斜坡上用力。他看到,这个姐姐长得眉清目秀,不像村里常见的那些柴火妞的模样。雷东宝都有点不想移开眼睛,但好歹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不能拿目光调戏妇女。

宋运辉站稳了也一起拉姐姐,不过几乎没费多少力。他连声对雷东宝说谢谢,见雷东宝也只是简简单单「嘿嘿」打发。原来这人面相凶恶,却是实在。等宋运萍站稳了向雷东宝说谢谢,雷东宝立刻不再那么惜字如金,客气地问:「你们来走亲戚?后面的路认识吗?」。

对于雷东宝来说,这已经是他最客气最温柔的口吻,可听在宋家姐弟耳朵里,却跟吵架似的强硬响亮。宋运萍也是不自信地问弟弟:「小辉,你到底认不认识后面的路?」。

宋运辉笑道:「怎么会不认识,这回可不上了雪的当了吗,还以为踩下去没事。这位同志,我们这是回家呢,谢谢你。」。

雷东宝看看这两个文绉绉的男女,心中生出老大的不放心来,忙道:「你们等等,我替你们找条棍子。」?

宋家姐弟看看满地的白雪,心说哪来的棍子。却见雷东宝翻身跑开去,找到一棵树,猛力一拗,硬生生扯下一根树杈来。雷东宝徒手收拾完枝枝丫丫,回来交给宋运萍,只说「拿着」。姐弟俩觉得此人虽然人好,却说不出的怪,做好事却搞得像打劫。宋运萍不敢多让,很老实地接了,但心里却是挺信赖他,很客气地道:「谢谢你帮忙。我们家里爸妈还等着呢,我们得赶着回去,谢谢你,再见。」?

雷东宝抬头看看天:「中午了?你们没吃饭吧,要不要到我家……」他有点不舍得这个姐姐。

宋运萍忙道:「我们带着干粮,谢谢。」宋运辉从棉袄里扯出一条军绿色水壶带子,补充道:「我们也带着水。」。

雷东宝简直没理由再挽留,只得道:「行,一起下去,我也正好要回家吃饭。这儿以前烧砖,路给挖得都是洞,你们小心跟着我走。」说完他都不好意思面对当姐姐的,觉得自己太赖了,忙转身往前带路,走得匆匆忙忙。

宋家姐弟都觉得这人真好,随后跟上。雷东宝破天荒地没话找话,说了他这辈子最傻最多的话。「这儿是小雷家大队,你们是前面红星大队的吗?红星大队落实承包责任制,听说今年收成很好。」。

宋运萍走在雷东宝后面,宋运辉走在宋运萍后面,是宋运萍接雷东宝的话:「我们家还远,在红卫大队。」?

这红卫大队,雷东宝正好刚去过,忙道:「你们还得走两个小时啊。市里过来的吗?红卫大队也搞了承包责任制啊,不过搞得晚,今年收成没啥大变化。」!

「我弟弟放寒假,今天正好有拖拉机运菜进城,我早上跟着去火车站接他。回来只能走回来了。我家不是农业户口,不大清楚怎么责任制。」。

宋运辉本来一直在后面默默听着,觉得要是姐姐喉咙也大点的话,听着就更像吵架了。他听到说承包责任制,忍不住插一句:「同志你说的是安徽凤阳小岗村式的大包干生产责任制,还是分组联产计酬,自愿结合划分工作组,包工包产到作业组?」?

雷东宝这么多天来,终于见到一个说得明白的,大喜,转身叉腰站住,等宋运辉过来,一把抓住宋运辉肩膀,大力摇了两摇,欣喜地道:「你是大学生?乘火车去上大学的大学生?你能耐啊。你给说说,这个大包干怎么做,联产那个怎么做。我们大队正要搞这个,我十几个大队跑下来问,没一个说得清楚,你给我说说。」?

宋运辉自以为也算是成年人身强力壮,但碰到雷东宝竟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被他摇得头晕。忙道:「你放手,我们边走边说。」宋家姐弟见雷东宝应该是高兴的样子,可脸上还是一脸狠劲,心里都觉得好奇。

雷东宝放手,又抢到前面去:「我还是走前面,你说话声音大点。公社发红头文件让学习安徽那个大包干,可这文件是市里转县里,县里转公社,整个公社没个人说得明白。你是大学生,你知识多,你告诉我,我们小雷家大队都感谢你。」?

宋运辉并不是道听途说,而是与同学在政治课上讨论过很多遍的。结合他自己看的报纸,他自以为了解得差不多。「先说分组联产计酬,是将大队社员全部按自愿结合,而不是以前上级指定分组,分别自愿组成三四个小合作组,合作组按照人数承包相应的农田,按照大队指定的承包数上交粮食。我这样说清楚吗?」。

「清楚,很好,你们红卫大队就是这么做的,大包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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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运辉见雷东宝一点不客气,倒也喜欢他的直爽:「大包干虽然已经被万里同志肯定,也已经上《安徽日报》宣传,但全国对此还有不少争议。大包干说白了,就是把分组联产计酬的包产到组,分得更细,变为包产到户,按户联产计酬。这样一来,更能调动每一个人的劳动积极性。眼下全国受左的那套影响还根深蒂固,很多人认为大包干是土地私有化的前兆,是倒退,是走资本主义道路,但是我们讨论以为,土地只是承包,而土地的所有权还是属于大队公有,公有性质并没有变,不存在走资本主义道路的问题。」!

宋运辉一口气说了不少,雷东宝却一把抓住本质。这分成小组,怎么与分到户比?从来都是自留地伺候得精细,公家地稀稀拉拉。分到家,才能调动种地的积极性啊。「这就对了。到底是大学生,一说就明白。」宋运萍听完,眉开眼笑地回头看弟弟,觉得弟弟非常了不起。宋运辉的解释深入浅出,条理分明,而且还把争论意见也说出来,雷东宝一点就透。他开心地道:「我姓雷,雷东宝,刚刚复员,上面让我负责大队承包责任制的事。我看既然承包,就干脆包到户,别什么不三不四包到组,一组那么多人,要偷懒还是可以偷懒,包到户了看谁还敢偷懒,偷懒饿死自己。」?

宋运辉并没什么得意,只冷静地道:「对,一竿子插到底。但事前的思想工作要做好,其他地方推行时候听说阻力很大。我们姓宋,雷同志请留步,快到村口了。」宋运辉本来想从雷东宝这儿了解报纸上常说的责任制之类的在农村究竟是怎么在运作,没想到反而是轮到他给雷东宝解释政策,他觉得挺没劲。

雷东宝愣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看宋运萍,迟疑道:「我再送你们一段,这雪天路不好走。」!

还是宋运辉道:「时间不早,我们不能耽误你吃中饭。」。

雷东宝又与宋家姐弟客气一番,他很想请两人去他家喝口热汤,可又心知家里未必揭得开锅,只得作罢。看着姐弟离开,他竟是在雪地风口站了许久,直看到他们背影消失。而宋家姐姐温柔清脆的声音则开始日夜萦绕雷东宝心头了。

宋运萍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一眼铁塔似的站在雪地里的雷东宝,低眉沉思好久,等估摸着雷东宝听不见了,才感慨地对弟弟道:「我们家如果有个雷同志这样的人,哪里还会受那么多欺负。」?

宋运辉笑道:「这样的人如果生在我们家里,也得生生被爸和你教育成绕指柔。我在学校看到标语上说『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我想,我该是为宋家不受欺负而读书。我用文明的方式使自己不受欺负,而不是用蛮力。」?

宋运萍不以为然:「教你的教授们够文明吧,他们秀才遇到兵的时候,怎么办?爸妈就是太文明了一点,才会一辈子受欺负。」。

「『四人帮』都已经粉碎好几年了,姐,你的思想别一直停留在那个混乱年代,现在政策都在变呢。」?

宋运萍「哼」了一声:「爸的成分又不是『四人帮』时期定的,说了一年多时间摘帽,我们的帽子摘了没有?我的招工是谁一直在阻拦着?谁知道这个时期是什么时期?我们怎么可能过于乐观?你别书呆子气,政策能这样变,也能那样变,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起码我看到那些以前批斗过爸妈的人现在还在台上做官,我们还是得听他们的指挥,他们不让我工作,我还是没工作可做。」!

宋运辉听着愣了好久,说这话的姐姐让他看到苍老,这话似曾相识,更像是从历经艰苦的爸爸嘴里出来。想到姐姐高中毕业后漫长的待业时光,那都是当初把上学机会让给他才导致的。宋运辉内疚万分:「姐,有没有办法跟着他们高中上课,你明年再考吧,现在政审不会再限制你。大学与这儿不一样,真的,你看我都能入团。」!

宋运萍没想到弟弟把话题转到她身上来,笑道:「你真不知道,我们以前哪里正正经经读过书,跟如今正规初中高中读下来的应届生没法比。不考了,我还是等卖兔毛的钱攒足了去买只半导体收音机,跟广播电台学英语。或者买辆自行车,到县城读电大去,也是文凭呢。有什么不懂的,有你这个现成的大学生在。」!

宋运辉又是「哎呀」一声:「你不该寄钱让我回家,否则你早点买上一辆二手自行车,早点上电大。」!

宋运萍顿足佯怒:「小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钱的事你别管,我自己有计划呢,电大得夏天开学,现在买了自行车也没用。你不知道我们多盼着你回家,你回来我们不知道多高兴,一家子在春节团圆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你再说不该寄钱让你回家,我揍你。」。

宋运辉一听有道理,这才释然,心里更是暖暖的。但他仍是顽皮地冲姐姐做鬼脸:「你天天口口声声揍我,害我从小压抑到大,我的童年不知道多黑暗。」。

「嗨,臭小子,谁打你啦,栽赃。」宋运萍从来不舍得打弟弟,他们家也没打骂孩子的传统,这会儿见弟弟冲她做鬼脸,知道这小子寻她开心呢,抓起地上一把雪揉硬了扔过去。宋运辉一甩大包就跑,宋运萍捂着书包跟上追杀,一路嘻嘻哈哈。这书包里,是宋运辉给她带来的一大堆书,有一套四本《红楼梦》,是宋运辉问人千求万求借来,有买的《唐诗三百首》,有《宋词精选》,有《古文观止》,有《安娜·卡列尼娜》,还有好几本杂志和宋运辉从大学图书馆借的小说,她不知多珍惜这一大堆书,书包虽重,她还不舍得给宋运辉背。

但两人都各怀心思地往后看了看。宋运萍想,听说公社那儿摘帽政策早已经下到街道,可她和爸一起去问,人家爱理不理,若是换她和那个雷同志一起去……宋运辉则是从姐姐的话里感觉到自己肩上担子的沉重。出去读书之后才知道爸妈的懦弱,这个家,现在竟然是由姐姐柔弱的肩膀在担着,而姐姐虽然不说,心里不知道多希望有人与她分担那责任。他已经是大学生,他也是男子汉,他应该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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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身经历的一个故事?

97年吧,家里刚开了个小饭店,那时候对饭店品牌、店名还不像如今这么看重。


一天来了个推销瓷器的,说是要来打开本市市场。


他卖的瓷器做工古朴,精美考究,关键是便宜,价格只有同等质量瓷器的一半多,我爸一看就心动了,和他们商量了一下,定了整个饭店的瓷器。


本来我爸想在瓷器上印上饭店名称,但是那个人说瓷器都是成型,只印上了他们的瓷器品牌名“古韵”,改字的话价格翻倍,我爸觉得这两个字也不错,就没再坚持(主要还是贪图便宜)。


后来,因为物美价廉,古典美观,这个人的瓷器迅速占领了我们市的大小饭店。有一个共性是,盘子都没有写店名,只有小小的“古韵”两字。这两个字在盘子中央,特别显眼,客人吃完饭,好多人对这种瓷器很感兴趣,有一部分人还专程问,瓷器是从哪里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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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家猜出猫腻没?

一年后吧,一个名字叫“古韵饭庄”的高档酒店,在我市开张了,几乎没有做宣传,但是迅速占领了市场,着实在我市引起了轰动,对,老板就是那个推销瓷器的年轻人。


还没结束,在饭店斜对面,同时开张的还有一个瓷器店,名字叫“古韵轩”,老板也是他…!


随后,像我爸一样用了“古韵”餐盘的饭店老板,陷入了惆怅:带着人家店名的餐盘怎么处置呢?扔了可惜,不扔也不能用了。


但是,几天后,我爸就接到了“古韵轩”的电话,很客气的道歉,然后提出,用不带字样的盘子置换所有带有“古韵”字样的盘子,然后还邀请所有用过古韵盘子的饭店老板一块聚一下。


之后,皆大欢喜。此老板一箭双雕,不仅进入餐饮业、陶瓷业,而且还圈了一波人脉。


我爸当年对这个人的评价就是:前途无量。


一语中的,借助饭店、陶瓷,这个老板开始摊大饼式渗入各行各业,03年开始干房地产,干的相当大,借助那几年的势头,异常强势,后并入”南山“,现在是“南山集团”某高层领导。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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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针对评论中几个观点做一下解释。

1。有人说如果有人提前用了“古韵”做餐厅名字,这个人不就满盘皆输了吗?

非也,对于“古韵”是否占领我市市场,只有推销员和个别明眼餐饮店老板能看出来,外人是不可能注意到的吧。

再者,很少有人甘心用餐盘名当饭店名字吧?

三者,即使有人想钻这个漏子,从集资 选址到装修,也得一年时间,速度应该赶不上这个人的有备而来。

2。有人说把自己餐厅名字改为“古韵”。

这……难道你想你的餐厅每天都有人过来问“盘子怎么卖”?而且,一般没有餐厅会抛弃自己品牌名,而去随便更改吧。

3。对于好多人坚持这个人资金雄厚,已经无从考证,但是我感觉 的分析还是有道理的。

两种可能:a、他自己有瓷器厂家,就算不开饭店开个瓷器铺也是效果不错的,另外能想到瓷器铺这样宣传已经很机智了,用品牌效应做餐馆普通人很难想到也很难做到,再说 他碟子又不是送的,也就是赚少一点,完全可以多卖几个城市哪个行去哪个。


b、再想远一点有没有想过他一开始只是一个销售员,给一家叫古韵轩的瓷器厂推销,然后卖出去之后发现有这个效果,于是告诉老板,老板表示可以开专营瓷器店,但他不满足,找各方借钱开饭馆,所以叫古韵,名字其实不一样。如此看是真是空手套白狼。

内容来自网络,作者及出处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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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个段老子了,但却一直是经典:


一老板玩小三玩腻了,且小三渐渐大龄,随逼婚上位不成,上位不成问老板索要千万赔偿。老板想杀人灭口。后HR总监献计:以提高文化水平为由,由老板出资,让小三去读商学院MBA班。班上老板如云,小三一下子迷倒了全班男人。没两个月,小三就不再理老板了。后续:小三后来给了老板100万作为封口费,还实现了资金回笼,收回了前期投资。案例启示:企业处置不良资产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包装后放到社会上重新进行资产配置。

一个县城大爷破产自救与互联网的故事,在拙朴而真实的碰撞中,折射出许多这个时代被忽视的微言大义。2008年初,我们家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经济危机——我爸的食品厂和纸皮厂倒闭了。此时,一场中小企业破产潮正横扫珠三角。

我家位于广东西南的一个县城。从清末开始这里的人们就大量飘洋逃荒,我的爷爷也因此葬身于菲律宾。缺财少丁、海外关系加上历次运动的洗礼,造就了谨小慎微的集体性格,典型代表就是那勤勉低调的小商人群体。

如今,我们这个小商人之家再也无计可施,数百万的银行贷款如泰山压顶,抹去任何一丝希望。当年我爸已经58岁,基本失去了东山再起的世俗筹码(褚时健此时还没红)。

春节过后,我爸遣散工人,在机床破落、杂物满地的车间里,100多号淳朴勤劳的新市民逐一与他们朝夕相处的老板道别。人们握手,鞠躬,拥抱,哭泣,缅怀岁月,也彼此祝福前程。过去20年间,像中国无数的草根家庭,他们寄身于从作坊到车间的小微经济体,用力吮吸中国经济改革链条末端那微薄不堪的红利。

如今,最后一点甘霖也干涸了。昔日麻利的手脚被年华所累,他们越来越失去竞争力。除去部分幸运的进入大厂,老工人则多数沦为钟点工、保姆或无牌小菜贩。若在街头偶遇,无论家里缺不缺粮,我爸总争先帮衬,昔日主雇小心翼翼地挑着好话说,成全彼此仅存的颜面。

我们所谓的“家”,其实也是生意人凑合的产物,一个建在厂房顶层的砖混加铁皮的简易建筑,冬冷夏热。破产后的那个夏天,台风也跟着来施虐,刮跑了我家的屋顶。我爸后脚刚冲出门外,房子轰的就塌了。

第二天我从外地赶回来,看着我爸蹲在碎石和玻璃渣中一件件地淘着东西,捞出一件就端详半天,嘴里嘟囔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收拾了整整一个星期,累了,我就躺在阳台半湿的书堆上,我爸则坐一把木椅,两人一边看着久违的晚霞落日,一边商量着生计前程。

“还是(把厂房)卖掉还债吧,大不了再来。”我这样劝我爸。而他总是迟疑,话也越来越少,每天起来就戴着老花镜按计算器,要不就背着阳光枯坐。那个几乎无家可归的夏天结束后,他宣布:“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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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下解决了两个痛点”所有人都相当不理解。

我爸是一个商人,连对待命运也像一场漫长的买卖。他从小教我的处世哲学是:永远不要忘记你的目标,为了它过程和身段都可以妥协。这和我后来认识的很多人相当不一样,他们大多将生命耗在无谓的沿途枝节。

在过去30多年时间里,这个理性的现实主义者一点一滴建立了他的事业,就连命运夺走我的母亲也未能将其打倒。他越战越勇,终于在2002年前后到达了个人事业的顶峰,拥有了24小时轰鸣的生产线和300多位工人,还到香港等地开了分公司。

后来一位叔叔和我说,我爸主要是舍不得,厂子是他们夫妻俩打下的基业,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很内疚,更觉难过,想起了杰克·伦敦笔下的老拳手,摇摇晃晃地拉开双拳,只为那块代表着尊严的牛排。

图:父亲就像杰克·伦敦笔下的老拳手?

那就一起最后一搏吧。我当时还是一名记者,生活过得一团糟,接连提了很多生搬硬套的馊主意。我爸打量着眼前这个猴急而无用的“猪队友”,淡淡地说:“先找到你的客户。”!

既然不卖,物业出租成了理所当然的选择。我爸先试验性地改造了一批廉租房,效果一般,溢价少且严重依赖中介,一个月下来连银行利息都还不起。

我寄过几次微薄的薪水以表支持,但总有滴水入海之感,我似乎下意识地在等靴子落地。直至某次长假回家,我才发现悲观从未在这里生长。这里大变了模样,昔日的车间被改造成一间间精心设计过的、极度标准化的短租公寓,格局一样,家具一样——折了桌腿到隔壁掰一根就能接上的那种。

我爸站在我面前,穿着拖鞋汗衫,一手账本,一手计算器,显然已成功从一个食品商人转型为“包租公”(可自行脑补下周星驰电影)。我警觉地问:“钱哪来的?”我爸说:“再贷呗。”?

这意味着,他已成功将家庭赤字推至历史最高峰。我很愤怒,在回去的路上,坐在那辆仅因为太破而没卖出去的老雅阁里,我把头扭向窗外。

我爸没搭理我,还很兴奋地给我讲起故事。大概几个月前,他带一位朋友去租房子,看了近一周都没有找到。这个小城的租赁意识好像还停留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要不家徒四壁,毫无整饬,要不租期漫长,一副爱租不租状。

这个过程中我爸结识了一群同样为此焦虑的年轻人,他们大多是进城的二代农民工。和他们的父辈不一样,他们有个性,爱张扬且对优质生活有着毫不掩饰的追求。他们是中国消费升级的产物。

他们和我爸抱怨“不想再住村舍和地下室了,要体面些,最好像爱情公寓里的那种”。

这让我爸隐约看到了空间。支撑他下决心的还有另一个现状:小作坊小企业在产业升级大潮下持续倒闭,闲置了大量亟需盘活的物业。

扁担的两端刚好接上了。在找年轻租客看了两集爱情公寓后,我爸很快开始贷款、找人参照设计施工。我越听越觉得不错,冲着他说:“嘿,你可是一次解决了两个痛点啊。”?

“没有谁在痛啊。”我爸很认真地接话。看着他疑惑的样子,我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创新者是一个连短信都不会发的前乡镇企业老板,所有电子产品都是他的梦魇。

“总之,意思是解决了问题,很了不起的问题。”我凑合解释着。


租出“情怀”在我爸意外击中“痛点”的2011年,中国移动互联网大戏正极其魔幻地开幕,“互联网思维”攀上神坛,广受膜拜。各色人等争抢解释权,整个国家都洋溢着创业的荷尔蒙。

我也在不久后离开纸媒投身互联网,出任一个移动资讯软件的总编辑。起初,我很享受与移动互联的蜜月,痴迷弯绕夸张的表达和各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故事,好像那是通往美丽新世界的入场券。

我家所在的小城因为行政级别过低而得以隔绝(或者幸免),这里就是一个放大的乡村。熟人社会是互联网的天敌,买手机还找朋友介绍,叫外卖还是打电话,找家政就去劳务市场。在我爸那一代,会聊QQ已成为聪明和极具开拓精神的象征。

由于供求关系和目标人群摸得准,我爸的产品大受追捧。他的经营策略归结起来就是一条:垂直细分,对精准人群做标准化精品。

例如,他瞄准月薪2千至3千元的白领,房间设施一应俱全,从晾衣架到网线全方位打包解决“县漂”群体的各项需求,月租从300元至600元不等。

我爸还雇了两名口齿伶俐的大妈在商业地段做“地推”,第一批接到传单的年轻人走出他们的旧村舍和砖混楼,住了进来,然后将充满惊喜的体验散播到他们的车间、销售专柜和微信朋友圈。

更多年轻人闻讯而至,需求飙升,我爸继续贷款铺规模。由于单位面积小(20平方米左右),房源易取且集中(大多是空置的职工宿舍),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的公寓规模滚至近300间。

这不就是小米手机的“单品海量”和社交营销的翻版吗?到处都是“专注、极致、口碑、快”的影子啊。“你这是向雷布斯靠拢的节奏吗?”我问。我爸抬了一下眼睛:“谁啊?不认识。”然后又将头埋进报纸。

我爸读完初三就遇“文革”辍学,以后分别以养鸭、做草帽、补鞋、裁缝等生计匍匐在私营经济的“歪路”上,直至市场经济被扶正,他的事业才迎来春天。也正因为第一代个体户在经验主义上的成功,他在我成长路上充当了某种反智主义者的角色,例如他反对我高考志愿填企业管理,“那里面没有什么。”!

我越发觉得有趣,决定更细致观察他的做法。我爸随身带一个小本子,每次见到房客总会问上几句,并记下他们的意见(或吐槽),择其优者而改进。

“我就是个生意佬,说不出啥大道理,但有个原则:多从客户角度出发。”我爸说。这种类似小米“众包”的模式帮助公寓快速迭代。例如一个KTV经理提出了很好的用轻质环保砖做隔断的建议,从而实现高端用户的私人定制。这位经理随后还表现出非常出色的设计天赋,帮助将三个单间改造出规整实用的两房一厅。

我认为这非常具有里程碑意义,很有那么点玩“尖叫思维”的意思。我称之为2。0版,同时决定再推其一把。

我让我爸选出一些条件比较基础的房间做“爆品”,月租299,并制造出“秒光”的情况(事实上也差不多这样)。“饥渴营销”还不够,我说有个哥儿们叫罗永浩,能把手机卖得情怀激荡。

于是我也给公寓想了一句Slogan:青春安放,伴你闯荡。

后半句改自Beyond乐队的一首歌,二手集装箱我自认很适合县城这一使用场景,颇带点厂哥厂妹青春燎燃的野劲儿……但最后,我爸憋了半天,还是悄悄改为“租期自由,拎包入住”。


像雷军玩的那样有了营销和价值观,一些事情悄悄起了变化。年轻人的平均租期变得越来越长,归属感也空前。一些新租客的抱怨还没传到我爸那,就在老租客帮助下化解了,一些精心装点的家居照片也在小城朋友圈里流传,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粉丝经济”吗?

一个夏天的傍晚,我经过走廊,家家户户都打开门通风。在一个个装点精致的小格子里,年轻人们在打牌,看剧,做饭,或一起讨论最新一期时尚杂志,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和明媚。有一瞬间我觉得这是一件忒有意义的事情——给艰辛的青春增加一丝尚可的尊严。

经过互联网方法论的几番掺和儿,效果很显著:公寓全年平均入住率保持在95%以上。过年前夕,一些人舍不得回家期间空耗的房费但又不知如何处理一屋的东西,我爸就找了个地儿免费供他们堆放,既维护了原则又帮他们省了钱。春运来临,他就开车将那些大包小包的外省住客送去车站。

住客反映的问题层出不穷且极无规律,需要灵活快速解决。我爸给了手下的两个大妈和一个保安相当大的自主权(比如小额收费的合理减免等)。时间长了,他们在住客中拥有不错的人缘和权威。我见过他们几次,脸上的成就感都快滴到地面了——海底捞也来了!

我问我爸他是去吃过还是咋滴。“这道理还要学吗?”他架上老花镜,拿出他的小本,上面写满了加减乘除。“找一个新住户(用户)不如维护好一个老住户,而且做坏了名声很麻烦。”。

这个极其珍视用户体验的房东无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他获得人们的尊重和信赖,一些住客开始向他说些困难和需求,例如想要台二手电脑或想换份工作。我爸都认真记在本子上,见到其他租客时就顺便问问,一些供需竟无意间对接上了。

后来我爸干脆挂出一块大黑板,让住户进行信息交流。一些奇妙的事情就发生了,交互开始出现——“58同楼”来了。五六百名住户开始组建以兴趣或家乡为划分的微信群,聊天灌水,互通有无,还开始零星组织一些线上线下的活动。

这种自治式社区在互联网圈颇受些推崇,现在就这么无心插柳地实现了。

当然我爸不了解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后来,雷军投资的YOU+公寓火了一把,我拉着我爸说:“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很厉害的雷军,还记得不?投了一个公寓项目,跟你玩得挺像的。不过你这是乡村版。”?

我爸眯着双眼问:“他一间租多少?”我说:“六千。”我爸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鬼?”!


那群自由经济的公民后来,我爸的一些朋友觉得他弄得很成功,把闲置的物业也交由他去改造并经营。经过几轮炒房热,县城也患上“鬼城病”。如何整合这些闲散资源成为新的痛点,也就是时下最火热的共享经济。

我爸也乐见其成,他只需要将他的模式不断复制输出就好了,用互联网的话就是“边际成本趋近于零”。

随着业务量不断增大,他打算开一个房屋中介公司,但在大门快装上的最后一刻却改变了主意。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世界上最短命的公司,我爸毫不犹豫地退掉了包括桌椅电脑在内的所有东西,在电话里和我说:“我想明白了,我需要的根本不是一家公司。”!

等我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全新建立并运转良好的系统:他将手上公寓的佣金生意全部开放,无论是谁,也不管是中介、住客还是普通人,每带来一位新租客,都将完全享有中介费。而且他还鼓励合作,如果房子是通过几个中介层层介绍解决的,中介费则按一个预设好的比例分配。

“建一家公司除了给自己增加成本和招来一堆竞争对手外,真的没什么好处。”我爸说,“各取所需就好了。”!

那一刻我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你这是做平台啊,知道谁在玩吗?马云。”。

这套规则展示了强大的生命力和深刻的逻辑。首先,开放利益,用共赢为导向撬动庞大的资源;其次,绕开了竞争对手且让他们放下门户之见,团结在共同利益周围,是一种升维。

第三点我认为最了不起:契约精神,自由主义经济的基石,让每一个铜板在精密规范和透明规则中得到流通和归属。中国从来就没有这东西,现在补的课也还远远不够。

我的家庭逐渐走出了困境,债务成幂次法则在递减。在互联网思维这个问题上,我的煞有介事和我爸的不以为意相映成趣,陪伴这个家庭度过最艰难的时光。

无论在什么时刻,我爸始终是乐观主义的急先锋。他挤牙膏似地攒了些钱,翻新了那辆开了11年的高龄雅阁。每当夕阳西斜,他总踩着气喘吁吁的油门,驶向他的游泳池。

游泳池建在山涧,半人工半天然,需要穿越空旷的城郊大道和绿油油的稻田。由于地处偏僻且营业时间极不科学,倒也成了有车有闲一族光顾之所。每一次,我爸的老雅阁总是昂首挺胸地停进几辆路虎和大奔之间。

我陪他去过几次,并见识了他的人缘。每次热情的与人招呼后,他总扭头向我介绍“这是玻璃大王”,“那是铝业大王”。这些小城经济的“半壁江山”,全都光着膀子成了浪里白条。

游累了,这些“50后”就靠在浅水区,忆峥嵘岁月,指点商业江山。一场乡村版的高端峰会就开始了,谈的都是非常朴素和经典的商业理念。兴起处,人们就用水拍着胸脯。

一次我的婚戒掉水里了,老板们纷纷扎到水底帮我寻找,最后竟演变成一场以晚餐为赌注的中老年体能竞赛。这可急坏了我这个后辈,绕着浪花翻飞的池子喊这些小城的“马云”、“强东”上岸。

我越发相信,他们在无意间都相互成为对方的智囊和创新源泉,而我去的次数越多,则越发觉得以前错失了一所多么好的学校。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任何成功均源自对商业本质的遵循和坚守,而非多么绚烂的概念和故事。

后来我到北京投身创投,在互联网中近身肉搏,我爸则继续当他的实用主义战士。在北京,我历经创业过热到资本寒冬,很多项目就这么不知所终了。其实他们什么都好,团队华丽,故事精彩,就差一个产品了。相反,那些看起来笨笨的反而笑到了最后。

第二轮。com狂潮仍在狂奔,互联网思维则逐渐放下曾艳压一切的火炬,回归正常的经济发展工具之列。我爸的“自救”与互联网思维的不期而遇,在我眼中俨然一面镜子,照出虚华,也回观传统。

于是,后来我重温许小年那篇曾掀起口水无数的《逐条批驳互联网思维》一文时,思路变得清晰无比。这位语出惊人的市场经济原理奉行者,狠拍互联网神器论和概念风,称“互联网思维并无新意”。就像高考前夕父亲指着我的志愿表说:“那里没有什么新东西。”!

当然我并不同意将互联网思维一踩到底,它无疑是先进生产力的方向。同时,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中国式的产物,更曾阶段性地幻化成障眼法,让朴素的道理变得扭捏和曲解。

这场家庭“自救”还让我开始了继童年之后的第二次父亲崇拜期。在我眼中,他似乎知之甚少,又所做极是,无意中捎带出这个浮躁时代最难得的微言大义。

在我11年的记者生涯里,我采访过无数悲伤的、绝望的、抗争的父亲,他们是这个国家真实而放大的一面。在追逐聚光灯的这些年里,我忘记了那些自然生长的角落,例如我的父亲,一个自由经济的公民,用最朴实的对经济规律的恪守,改变小家一方。现在无数奋进在路上的创业者,日后也必将成为这样的父亲——而他们,是这个国家迈向常态的信号和标志。

一个夕阳猛烈的傍晚,我又坐上我爸的陈年雅阁,久别多年的小城电台竟也文艺了很多,放起鲍勃迪伦。我爸带我走了一条新路,柏油黑亮,笔直通天,竟也沾了点辽阔的西部感。

我爸扭头问我知不知道新路的名字。太阳从他背后射来,好像在头上戴上一顶金色的牛仔帽。我觉得此时他像极了一个开着旧皮卡的老嬉皮,奔驰在伟大的66号公路。我突然想恶作剧一下,于是朝我爸竖起摇滚的手势,捏着西部片里的烟熏喉对他喊:向着太阳飞奔吧,牛仔!

我爸伸手关掉收音机,他一定觉得我有病。

(66号公路:横贯北美的一条公路,是北美人民开拓与勇敢精神的象征,文艺与摇滚青年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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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150台车,1320万元与10000张机票的商业故事


购车?

去年,四川航空公司一次性从风行汽车订购了150台风行菱智MPV。四川航空公司的目的,是挑选高品质的商务车作为旅客航空服务班车,从而提高在陆地服务的水准。原价一台14。8万元人民币的MPV休旅车,四川航空要求以9万元的价格集中一次性购买150台,提供给风行汽车的条件是,四川航空令司机于载客的途中提供乘客关于车的详细介绍。简单的说,就是司机在车上帮风行汽车做广告,销售汽车,在乘客的乘坐体验中顺道带出车子的优点和车商的服务。每一部车可以载7名乘客,以每天3趟计算,150辆车,带来的广告受众人数是:7*6*365*150,超过了200万的受众群体,并且宣传效果也非同一般。

司机。

司机哪里找?想像一下在四川有很多找不到工作的人,其中有部分很想要当出租车司机,据说从事这行要先缴一笔和轿车差不多费用的保证金,而且他们只有车的使用权,不具有所有权。这些车以17。8万一台的价钱出售给这些准司机,并被告知每载一个乘客,四川航空就会付给司机25块人民币。

四川航空立即进帐了1320万人民币:(17。8万-9万)X150台=1320万。你或许会疑问:司机为什么要用更贵的价钱买车?因为对司机而言,比起一般出租车要在路上到处晃呀晃地找客人,四川航空提供了一条客源稳定的路线!这样的诱因当然能吸引到司机来应征!这17。8万里包含了稳定的客户源、特许经营费用、管理费用。

乘客!

接下来,四川航空推出了只要购买五折票价以上的机票,就送免费市区接送的活动,如此一来,整个资源整合的商业模式已经形成了。

对乘客而言,不仅省下了150元的车费,也省下了解决机场到市区之间的交通问题。


对风行汽车而言,虽然以低价出售车子,不过该公司却多出了150名业务员帮他卖车子,以及省下了一笔广告预。

本文标题:你见过哪些发人深省的商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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